凡煙小說

第23章 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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寄快遞的事情還是被耽擱了。

接下來的每一天都被大大小小的事情塞滿,它們霸道地占領了溫霽的每一個空閑時間,令他根本沒有力氣去理會多餘的事情。

好不容易有一天終於能夠稍微閑下來,就在溫霽以為能喘口氣時,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再次將他拽進忙碌之中。溫霽在這一天裏被迫早出晚歸,忙得暈頭轉向就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,整個人都被轉得昏昏沈沈。

下午基本待在裝修中的店鋪裏和各方鬥智鬥勇,傍晚時還要抽出時間和一位朋友吃飯,根本騰不出時間將那幾箱快遞寄走。

回家的時候時針已經跨越了零時,溫霽推開門一眼看見了那幾個被自己堆在鞋櫃旁的紙箱,原本他想著將它們搬來玄關可以方便取快遞,哪想到它們現在成了溫霽每天出門歸家的必經之路,礙眼得無以覆加。

明天仍然很忙,恐怕依舊沒有時間將它們寄出,明日覆明日,這樣一拖再拖也不知道會拖到什麽時候。

溫霽嘆了口氣,氣聲輕飄飄地落下還未來得及消散,一聲清脆的哢嚓聲非常突兀地自他身後響起。

溫霽回頭看去,直直地和拎著垃圾袋的李喬對上眼睛,李喬顯然沒有想到開門後會見到溫霽,他看起來因此吃了不少驚,此時臉上的滿面愕然則是有力證明。

溫霽一楞,朝著對面招了招手:“李喬。”

李喬擡手摸了摸腦袋,將自己那頭被睡得宛如鳥窩的頭發揉得更加淩亂,他驚訝道:“我還以為自己正在做夢。”

“我回來很多天了,可惜一直沒能和你見面。”

“現在見面也不遲。”李喬往外走了一步,順手帶上了門,“好久沒見過你了,倒是碰見一次阿森。”

溫霽突然想起,自己和程柏森分手這件事,他好像沒有將其告訴李喬。

之所以會有這般巨大的信息差,溫霽思來想去只能怪自己,誰讓他偶爾和李喬聊天時根本沒有透露過半分相關內容,以至於李喬至今被蒙在鼓裏,恐怕在李喬的眼中他和程柏森從來沒有分開。

溫霽聽完李喬的話後沒有糾正這個錯誤,而是問他:“在這裏?上次你說看見我屋裏開燈的那一天?”

“不是那天。”李喬搖頭,回憶起來,“我在小區門口看見他,他當時正和一個男人站在車前說話。”

溫霽幾不可聞地嗤笑一聲,李喬沒有聽見。

溫霽繼續問他:“然後呢?”

李喬遲疑地說,語氣不是很確定:“然後就沒有然後了,他看見了我,立即轉身上了車。”

李喬面露疑惑,聲音漸輕:“你說,他是不是對我有意見?”

溫霽心想程柏森最多只會是心虛作祟,不過他當然不會這樣說,他搖了搖頭,笑意盈盈:“怎麽會呢,沒有這種事。”

敘舊在三言兩語之間來到了尾聲,一聲電梯抵達提示聲響起,互道再見後李喬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進了電梯,溫霽也終於進屋關上了門。

溫霽臉上的笑意在轉身後完全消失,他來到玄關櫃旁拉開了其中一格抽屜,抽屜裏亂糟糟地亂扔了許多零零散散的小物件,在裏面翻東西可以說是令人眼花繚亂,他費了很大的功夫才從抽屜底層找到了密碼門鎖的說明書。

溫霽先是下載了說明書上的軟件,在軟件裏查詢了門鎖的歷史開鎖時間,隨後他再次打開屋門,對照著說明書上的步驟一一進行操作。

門鎖的密碼被重置,程柏森的指紋也被從中刪除,完成這一系列操作後,溫霽拿出手機打開了聯系人列表,往下翻。

然而聯系人列表已經被翻到了盡頭,溫霽仍然沒有找到程柏森的號碼。

這時溫霽才想起,自己早就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“一不小心”將程柏森的號碼刪掉了。

這個意外的小插曲沒有影響溫霽接下來的動作。

能夠聯系程柏森的方法很多,畢竟溫霽只是刪除了電話號碼,而沒有刪除社交軟件上的程柏森。

可惜程柏森好像關掉了網絡,又或者是別的原因,溫霽發起的語音通話一直無人接聽。

重新找到程柏森的號碼對溫霽而言可謂是輕而易舉,夜貓子朋友多的是,即使此時已經是深夜,溫霽還是很快就從朋友手上拿到了程柏森的手機號碼。

溫霽蹙著眉輸入數字,好麻煩,早知道不刪了。

冰冷的電子音只在耳邊循環了數秒,程柏森接起了來電。

甫一接通,溫霽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意,他先聲奪人逮著程柏森劈頭蓋臉地發洩了一通,他罵程柏森有病,罵程柏森是變態,總之句句話都帶著濃濃的貶低意味,恨不得要將程柏森踩進泥裏。

溫霽難得會心焦氣躁到這種程度,他和別人吵過很多架,近段時間更是隔三差五與他人發生爭執,不過在大多數時候他都能在明面上表現得十分游刃有餘。

除非對方是程柏森,他面對程柏森時真的很難保持平常心。

從前是,現在亦是。

溫霽不知想起了什麽事情,聲音頓了頓,倏地紅了眼:“你憑什麽不經我同意闖入我家?”

面對溫霽的質問,程柏森的回應只有漫長的沈默。

今天是非常糟糕的一天。

溫霽白天在工地被施工隊氣得一肚子火,老師傅們大聲嚷著“我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,有什麽問題”,然後繼續我行我素,根本不會將別人的意見放在眼裏。

晚上和“朋友”一起吃的晚餐也沒有多愉快,那位“朋友”工作之外的言行向來讓溫霽無法茍同,在用餐途中果不其然說了溫霽很不愛聽的話,將溫霽放在腿上的拳頭氣得微微發顫。

奈何他不能發作,只能忍氣吞聲繼續陪笑,皆因以後的生意需要這位“朋友”的門路。

溫霽今天受了一肚子委屈,本來情緒已經抵達了瀕臨崩潰的臨界點,結果在這種情況下,他還遇上程柏森闖門的事情東窗事發。

程柏森的所作所為在溫霽眼中無疑是屋漏偏逢連夜雨,是火上澆油,是壓垮駱駝的稻草。

溫霽一氣之下將事情與程柏森攤牌,他氣沖沖地和程柏森對質,同時他還心存一絲希冀,想從程柏森口中聽到一個解釋。

卻未曾想到程柏森竟然不發一語。

沈默在這一刻變成了暴雨、熱油和成捆的稻草,溫霽鼻子一酸,沒有緣由地想起了以前的事情。

溫霽從前無法忍受的事情裏即有程柏森不愛理人,這也是他和程柏森關系逐漸惡化的原因之一。

在溫霽年紀還小的時候,有段時間他誤以為程柏森經常十句話應兩句是因為寡言少語,直到後來他才幡然醒悟程柏森只是被人捧慣了,眼睛早就長在了頭頂上。

簡單來說,程柏森當時懶得和溫霽說話。

這種委屈誰愛受誰受,反正當時的溫霽受不了,以至於他對程柏森的好感度咻咻驟降,後來每次再見到程柏森都不會有好臉色。

實際上因為年代久遠,溫霽早已記不清楚這件事,今日會被程柏森的沈默勾起了回憶實屬意料之外。

溫霽一不小心穿越時空和當年的自己共情,至於程柏森今日為什麽沈默已經不重要,他只想惡劣地借題發揮:“你的嘴離家出走了嗎?”

程柏森的聲音終於在他的耳邊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沒有。”

又是一陣沈默。

溫霽本來正氣在頭上,此時面對再一次沈默更是忍無可忍,當即情緒湧上心頭準備發作。

這時程柏森突然出聲:“我剛才在思考該如何向你道歉。”

溫霽被氣笑了,情緒漫進眼眶將他激得眼濕濕,喃喃著:“道歉還需要別人教嗎……”

“是我做錯了事,你可以不原諒我。”

程柏森的語氣別扭且冷硬,看來認錯這件事對他而言還是難度太高了。

溫霽短促地笑了一聲,聲音冷冰冰:“我當然不會原諒你,你憑什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。”

不知道哪句話是導火線,溫霽此時已經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。

多日來堆疊成山的委屈被引爆,它們在這一刻全部沈沈地散落在了溫霽的身上,壓得溫霽的眼淚根本止不住,沿著面頰汩汩地往下流。

要說多傷心,其實沒有。

溫霽流著眼淚,心裏更多的反倒是痛快,將近日受到的委屈都哭出來,他心裏能夠舒服一些。

溫霽的眼淚似乎將程柏森嚇到了,程柏森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:“你在哭嗎?”

溫霽含糊地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
這通電話的目的是質問與撒氣,溫霽剛才已經將它們一一完成,如今新的情緒已經到來,他懶得再和程柏森說多餘的話。

而且說實話,他覺得在程柏森面前流眼淚有些丟人。

還沒有等程柏森反應,溫霽便毫不猶豫地反手掐斷了電話,並且將手機的飛行模式打開。

半小時後溫霽從浴室裏出來,高溫水燙得他渾身舒暢,熱水沖走了他眼裏的濕意,同時給他沖來了困意。

早上九點多就出了門,一天都沒有機會休息,忙碌一天如今夜深了難免犯困,溫霽打著哈欠將自己摔進了沙發裏,順手扯過一旁的薄毯蓋上。

溫霽閉上眼睛在倦意裏昏沈了腦袋,今天發生的一幕幕事情走馬燈般從他的腦海裏閃現,他不悅地撇了撇嘴。

可惡,白天和別人爭執時說錯了話以至於落了下風,他現在想到了更好的回應,可惜沒有時光機帶他回到過去。

賺錢好難,賺錢真的好難,好想飛回溫嘉蘊身邊繼續天天釣魚、曬太陽……

還有程柏森。

溫霽想不起自己想抱怨程柏森什麽事了,他太困了,霧蒙蒙的倦意在他的腦袋裏彌漫開來,清醒已經被壓垮了。

溫霽沈沈地跌進了夢鄉深處,他聽見有人在按門鈴,他不由皺起眉頭不滿極了,怎麽會有這麽不講道理的煩人夢,夢裏還有人在制造噪音。

他想翻身捂住耳朵,卻在夢裏踏空了腳步,身體隨即觸電般顫了一下,整個人倏然下墜。

心臟被驚得幾乎要跳出胸口,溫霽在驚慌之中猛然醒來,他神情恍惚地看向天花板,走了神。

少頃,溫霽收回視線,扶著沙發慢吞吞地坐直了身體。

他扭頭看向玄關,門鈴還在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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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大家說一聲我要出門忙點事 接下來幾天應該都更不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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